嘉宾:三宅唱
录音、校对:不( bù)愿提供姓名人士
主持:Alexander Fee
来( lái)源:Japan Society Film
以下内容是2025年10月18日晚( wǎn)在纽约举办的讲座内容( róng)整理,活动上放映了《约翰( hàn)·福特和“投掷”完结篇》,三宅( zhái)唱本人出席了与影片有( yǒu)关的讲座环节,莲实重彦( yàn)并没去现场出席活动(可( kě)能是因为年事已高,不便( biàn)再长途旅行),而是放了一( yī)段预录的视频。

这( zhè)个展映与讲座是“莲实重( zhòng)彦:美国与日本的另一段( duàn)历史”主题活动的一部分( fēn),因为这部影片的版权问( wèn)题(这个片段汇总的影片( piàn)只能用作非商业性质的( de)教学用途),所以并没有办( bàn)法被大多数人看到。但是( shì)可以通过三宅与莲实的( de)只言片语当中管窥到这( zhè)部电影的一些内容。这次( cì)讲座内容的整理多亏了( le)一位朋友的帮助(但他并( bìng)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( zì),不过我由衷地感谢他提( tí)供这段录音,他也参与了( le)录音整理之后的校对工( gōng)作,校对稿非常细致,感谢( xiè)他的耐心与帮助,可能因( yīn)为现场录音的问题,以下( xià)讲座内容整理当中可能( néng)会存在一些疏漏或者是( shì)错误,如果有记得现场内( nèi)容的朋友,欢迎进行指正( zhèng))。
莲实在访谈中提到(参见( jiàn)GQ Japan对莲实关于新书《约翰·福( fú)特论》的采访),这本书是抱( bào)着让青山真治作为第一( yī)读者的心愿去写的(青山( shān)曾是莲实在立教大学任( rèn)教期间的学生,莲实对青( qīng)山《人造天堂》给予了极高( gāo)的评价,但是青山在2022年因( yīn)食道癌离世),“在这个意义( yì)上,《约翰·福特论》更像是写( xiě)给青山真治的情书(莲实( shí)重彦语)。”最早,莲实委托的( de)其实是青山去完成这部( bù)大约一小时左右的影像( xiàng)作品,其实青山先生也做( zuò)了一部分创作这部汇编( biān)影片的工作,不过由于青( qīng)山早夭,他的学生三宅唱( chàng)接过衣钵,完成了这部影( yǐng)片的增补工作。在这部影( yǐng)片的结尾,莲实标记了“献( xiàn)给青山真治”的字样。

在以( yǐ)下的讲座内容中,三宅提( tí)到了莲实的批评观念对( duì)他的影响,包括滨口龙介( jiè)等人,也曾不止一次在访( fǎng)谈当中提到莲实先生的( de)批评观念对他的启示。即( jí)便他们俩都没有直接感( gǎn)受过莲实的课堂氛围,但( dàn)也算是通过黑泽清(滨口( kǒu)龙介的老师)、青山真治(三( sān)宅唱的老师)等人的培养( yǎng)间接地受到了莲实思想( xiǎng)的教诲。可以说,如今日本( běn)新生代电影创作者的成( chéng)长(也一如莲实那句耸人( rén)听闻的言语:“日本电影第( dì)三黄金时代”的形成),离不( bù)开莲实思想的浇灌。
以下( xià)为正文内容。
三宅唱: 在开( kāi)场我想要提到两个人。
我( wǒ)在开场想要提到的第一( yī)个人,是青山真治,他剪辑( jí)了本片的第一个版本。但( dàn)他没能读完这本书就去( qù)世了。在他去世后,我时常( cháng)想起他。他曾联系我说希( xī)望有机会能读完这本书( shū)。是的,他是我一直惦记着( zhe)的人。

我在开场中想要( yào)提到的第二个人,是戈达( dá)尔。让·吕克-戈达尔知道这( zhè)部片,他是最早看到这部( bù)片的几个人之一。他也与( yǔ)这部片相关。就像莲实曾( céng)考过其他人那样,他也考( kǎo)过我,他问我:“戈达尔的哪( nǎ)一部电影也展现了‘投掷( zhì)’这一姿态?”而我正确回答( dá)了他的问题。那么,我的开( kāi)场白就到此为止。
AF: 好吧,的( de)确如此,三宅说的都是真( zhēn)的。不过现在我手头有了( le)一份这部影片的拷贝。实( shí)际上,我觉得有件事蛮要( yào)紧,你懂的,那就是你也许( xǔ)可以给我们推荐一下一( yī)位这么有名的批评家。毕( bì)竟你显然和他接触不少( shǎo)。
三宅: 好问题。本来该他到( dào)场来讲课的,结果他讲的( de)全是红袜队。
AF: 那好,我们就( jiù)来稍微讲讲莲实吧。你提( tí)到莲实写完了这本书,我( wǒ)有点好奇莲实这本书和( hé)这你有什么关系?

三宅: 得澄清一点。莲实从( cóng)八十年代就开始写约翰( hàn)福特电影里的投掷了。不( bù)过他这种人在这本书里( lǐ)是一遍遍推倒又重写。在( zài)他写完了这本书之后,他( tā)联系了我,我才得以和他( tā)来往。他当时提出的要求( qiú)是影片时长控制在60分钟( zhōng)以内,除此之外,他给了我( wǒ)充分的剪辑自由。
其实我( wǒ)很好奇,如果是你,你会怎( zěn)么剪这部片?但我想了想( xiǎng),究竟是按时间顺序排列( liè)片段,还是尝试以某种主( zhǔ)题方式进行分类。但后来( lái)我意识到,他的批评文章( zhāng)本身,其写作方式就像是( shì)在为这部影片撰写脚本( běn)。它不只提供了结构,甚至( zhì)连选用哪些片段、每个片( piàn)段该多长,我都能从他论( lùn)述的内容中找到依据。
所( suǒ)以,比如有时候当某个段( duàn)落写到把某个东扔出窗( chuāng)外,是为了写一段评注。有( yǒu)时则是在场人物的情绪( xù)相关,他可能会先写投掷( zhì)动作发生前的情形,然后( hòu)再写之后的发展,这便指( zhǐ)导了我该为这些片段预( yù)留多长的时间。他写作文( wén)章的方式,俨然像是一位( wèi)电影创作者在进行构思( sī)。因此,我是一边剪辑这部( bù)影片,一边读这本书的。当( dāng)然,我变更了一些片段的( de)顺序,至于长度则更多是( shì)我自己的决定。

另外,这本书里完全没有( yǒu)提到戈达尔,而因为他给( gěi)了我自由选取素材的权( quán)力,这是我自己决定加入( rù)的内容。
AF: 对,你想想,莲实的( de)书里只有小津那本翻译( yì)了进来,那本书是一个非( fēi)常之基础的钥匙。你要是( shì)读了这本书,我觉得你的( de)看电影的方式就完全变( biàn)了。我有点想聊聊福特这( zhè)本书,毕竟莲实说,你要看( kàn)到电影本身。
三宅: 当时我( wǒ)还是学生,刚开始学习和( hé)阅读关于约翰·福特的资( zī)料,我常想:那些评论家到( dào)底是怎么想的?他们将约( yuē)翰·福特描述为美国西部( bù)片的集大成者,一名男子( zi)气概的电影创作者。这几( jǐ)乎成了贴在他身上的标( biāo)签。
如果我当时完全相信( xìn)这些并去看他的电影,我( wǒ)或许也会认同这些标签( qiān)确实适用。但在接触了莲( lián)实先生关于约翰·福特的( de)批评之后,我才意识到,或( huò)者说才明白,福特当然不( bù)只拍西部片,他还拍其他( tā)类型的电影;而且他的电( diàn)影也并非只关注男性,他( tā)也拍摄关于女性、关于马( mǎ)的电影。
甚至通过今天观( guān)看这部汇编影片,我相信( xìn)你们都注意到了,“投掷”这( zhè)一姿态并非男性的专利( lì),你们也看到了女性以各( gè)种方式进行投掷。那么,怎( zěn)么能说福特只拍关于男( nán)人的电影呢?阅读莲实的( de)作品让我明白,许多人其( qí)实并没有真正在“看”电影( yǐng)。
所以,正如你所说,亚历山( shān)大,莲实是这样一个人,他( tā)要求你去真正看清银幕( mù)上究竟在发生什么。我认( rèn)为阅读他的文章让我意( yì)识到两件事:首先,我过去( qù)看电影时忽略了多少细( xì)节;其次,通过专注于银幕( mù)上实际呈现的东西,你可( kě)以将自己从那种给电影( yǐng)贴标签、归门别类的思维( wéi)定势中解放出来,甚至可( kě)以去挑战那种观念。

因此,即使在这部关于( yú)“投掷”的汇编影片里,仅仅( jǐn)观察这个动作本身,你也( yě)会发现,有时它出于愤怒( nù),有时它是男性之间团结( jié)的表示,甚至可能是一种( zhǒng)爱的表达。于是,这些动作( zuò)变得无法被简单归类,它( tā)们仅仅是与某种动作结( jié)合在一起的情感流露。
AF: 这( zhè)部影片非常清晰地揭示( shì)了“投掷”对约翰·福特而言( yán)意味着多少东西。我得承( chéng)认,对于看过大量约翰·福( fú)特电影的一些人来说,这( zhè)一点并非显而易见。但在( zài)观看了这部汇编影片之( zhī)后,我想我会开始认真对( duì)待这个视角。你想谈谈莲( lián)实重彦这位批评家吗?因( yīn)为尽管他在日本国内是( shì)如此重要和知名,但我认( rèn)为我们这次活动的一个( gè)目的,正是为了与美国电( diàn)影学界(包括出版界)进行( xíng)交流。他的著作在美国的( de)能见度很低,只有一本关( guān)于小津的书在去年由一( yī)家大学出版社出版过。所( suǒ)以我想问问,你个人是如( rú)何看待莲实重彦的?

三宅( zhái): 我第一次接触他的文章( zhāng)是在高中时期。那实际上( shàng)是一片他与一名小说家( jiā)转行的导演的访谈。在这( zhè)场反弹力,那位导演刚拍( pāi)完他的第一部电影,并且( qiě)电影里一场跳舞的戏。莲( lián)实提出的问题是:为什么( me)我们看不到角色开始跳( tiào)舞的那个瞬间?我们总是( shì)直接切到他们已经跳起( qǐ)舞来的场景。我注意到他( tā)是怎么来追问这一点的( de)。
那时我还在上高中,也没( méi)看过他们讨论的那部电( diàn)影,但读他的文章,感觉他( tā)就像在直接向我提问。我( wǒ)开始想象,如果由我来拍( pāi),该如何表现一个人从行( xíng)走、站立到开始起舞的那( nà)个临界点。当时我住在日( rì)本乡下,通过阅读他关于( yú)新片和经典电影的评论( lùn),他与那些电影的“遭遇”不( bù)仅激发了我去观看它们( men)的欲望,更引导我去细细( xì)品味它们。我觉得要是继( jì)续深谈下去,可能会没完( wán)没了。
AF: 我还想谈谈,虽然你( nǐ)不属于那批直接体验过( guò)莲实先生课堂的导演,但( dàn)如你之前提到的,像青山( shān)真治、黑泽清,他们似乎有( yǒu)体验过。他七八十年代的( de)讲座在这个领域堪称传( chuán)奇。你懂的,从我读到的资( zī)料看,参加过他研讨课的( de)人说,第一堂课他就会逐( zhú)个“拷问”学生。我很好奇你( nǐ)是否听说过关于莲实先( xiān)生教学的轶事?
三宅: 是的( de),我从未亲身参加过莲实( shí)先生的讲座,也不是他直( zhí)接的学生,但我是他学生( shēng)青山真治指导过的学生( shēng)。我相信青山在某种程度( dù)上继承了他的授课风格( gé),所以我可以分享一下我( wǒ)的经历。
我会告诉你那门( mén)课是什么样的:我们会看( kàn)10分钟的斯皮尔伯格的《世( shì)界大战》,然后青山老师会( huì)逐个问学生:第一个镜头( tóu)是什么?第二个镜头是什( shén)么?哦,那第三个镜头呢?你( nǐ)不知道?好,下一个。他会这( zhè)样一直问下去… … 听起来很( hěn)可怕吧?
是的,但因为课堂( táng)就是这种结构,我们所有( yǒu)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银( yín)幕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现在( zài)有了DVD和流媒体,我们可以( yǐ)反复观看电影,但在那个( gè)只能去电影院看电影的( de)年代,你可能只有一次观( guān)看机会。
我相信那个时候( hòu)大部分影评人都得靠记( jì)忆来写。不过我觉得大部( bù)分影评人,在离开电影院( yuàn)之后,产生的各种想法可( kě)能会慢慢偏离电影本身( shēn),更多地转向理论或个人( rén)阐释。而莲实的批评之道( dào)在于,他试图从灯光暗下( xià)的那一刻起,就紧紧抓住( zhù)对银幕的专注,然后努力( lì)捕捉并记录下在那套电( diàn)影系统内部流动的原始( shǐ)体验。
我认为他(以及继承( chéng)其风格的青山)是在试图( tú)营造一种氛围,让学生极( jí)度专注于银幕上发生的( de)一切,捕捉那种一次性、不( bù)可重复的观影体验。
AF: 我要( yào)是没弄错的话,莲实哪怕( pà)现在有了DVD,他也不会为了( le)写书在看电影的时候暂( zàn)停吧?他的记忆力惊人。
三( sān)宅: 的确。他不会为了写书( shū)就暂停电影的。尤其是是( shì)在写那本小津安二郎的( de)书时,还没有录像带这种( zhǒng)可以随时暂停、回放的家( jiā)用媒介,所以我猜想他必( bì)须依靠记忆来写作。
我想( xiǎng),与他同时代的许多批评( píng)家都面临着类似的条件( jiàn)限制:只能看一遍电影,然( rán)后凭记忆和印象写作。但( dàn)我觉得,大多数批评家在( zài)离开影院后,产生的各种( zhǒng)想法可能会慢慢偏离电( diàn)影本身,更多地转向理论( lùn)或个人阐释。而莲实的批( pī)评之道在于,他试图从灯( dēng)光暗下的那一刻起,就紧( jǐn)紧抓住对银幕的专注,然( rán)后努力捕捉并记录下在( zài)那套电影系统内部流动( dòng)的原始体验。
AF: 我还想再提( tí)一下,正如我在开场白中( zhōng)提到的,莲实重彦不仅仅( jǐn)是一位电影批评家。不如( rú)你介绍一下他的其他身( shēn)份吧?
三宅: 他首先是一位( wèi)法国文学学者,写过大量( liàng)关于福楼拜的论著。据说( shuō)福楼拜的《情感教育》是他( tā)常伴手边的书。他也写过( guò)关于日本作家大江健三( sān)郎的专著,并且正在撰写( xiě)第二本。所以,他无疑是一( yī)位文学学者。同时,你也可( kě)以把他看作是这样一个( gè)人物:当米歇尔·福柯或罗( luó)兰·巴特访问日本时,他是( shì)那个能在对等高度上与( yǔ)他们在论坛上进行对话( huà)的人。他还是一位小说家( jiā)。

我甚至不知该( gāi)如何全面描述,他的学术( shù)身影实在太宏大了。但举( jǔ)个例子,如果你试图追问( wèn)“好莱坞电影与米歇尔·福( fú)柯之间有何关系”这类问( wèn)题,他可能会直截了当地( dì)回答:“毫无关系。”理解这一( yī)点很重要,他关注的是电( diàn)影本身,而非强行套用理( lǐ)论。
AF: 我认为他写作的另一( yī)个显著方面是他的散文( wén)风格。这个问题可能有点( diǎn)难回答,特别是你可能还( hái)没读过他的著作译本。但( dàn)他的写作风格与其他批( pī)评家有何不同?这是否导( dǎo)致翻译变得特别困难?
三( sān)宅: 是的,我认为他确实有( yǒu)不少作品非常难翻译。不( bù)过,我觉得他那些难度更( gèng)高的著作,可能更多是关( guān)于电影观看体验本身的( de)那种哲学性、感知性的写( xiě)作,而不是系统性地将某( mǒu)种理论强加到关于某个( gè)导演的解读上。那些更难( nán)的文本,甚至对于读过原( yuán)文的读者来说也可能艰( jiān)深,要花不少时间来读。
但( dàn)就像《导演小津安二郎》或( huò)《约翰·福特论》这类书籍,我( wǒ)可以告诉你,他写得非常( cháng)清晰。正如我前面所说,他( tā)的写作并非基于理论空( kōng)泛地谈论个人观点,而是( shì)讨论的是那些在影片中( zhōng)存在确凿证据的姿态、物( wù)体。所以我认为,只要边观( guān)看电影边对照阅读,带着( zhe)享受电影的心情,就比较( jiào)容易理解。至于莲实独特( tè)的写作风格,我认为任何( hé)比我年长一些、真正是读( dú)着他的批评长大的人,可( kě)能都曾或多或少地尝试( shì)模仿过他的文风。

至于他( tā)的访谈吗,他的访谈简直( zhí)就是天才。他不仅写了大( dà)量的批评文本,同时也是( shì)一位出色的进行访谈的( de)大师。我只是个蹩脚的模( mó)仿者。在他那些已出版的( de)访谈中,当他被引见给其( qí)他电影创作者时,他提出( chū)的问题如此深入,以至于( yú)常常让导演们惊讶地怀( huái)疑他是否曾在拍摄现场( chǎng)待过。据说导演成濑巳喜( xǐ)男和电影学者佐藤忠男( nán)曾同时接受他的采访,那( nà)本访谈录非常精彩。所以( yǐ),他不仅仅与导演等创作( zuò)者的直接对话,他还与制( zhì)片厂体系内的各位工作( zuò)人员、剧组核心进行交流( liú),并能将他们的工作精髓( suǐ)传达给读者。我觉得他做( zuò)的许多专题研究,对我们( men)来说是极宝贵的礼物。能( néng)看到这些真是非常难得( dé)。
AF: 我还听说他与不少导演( yǎn)都关系不错,对吧?比如维( wéi)克托·艾里斯、阿巴斯、侯孝( xiào)贤。也有不少导演对他致( zhì)敬,比如佩德罗·科斯塔。
三( sān)宅: 的确。
AF: 我认为我们举办( bàn)这个活动的一个重要目( mù)的,正是帮助大家了解莲( lián)实,因为国际上关于像小( xiǎo)津安二郎这样的导演的( de)学术研究,多年来似乎变( biàn)化不大,很大程度上仍仅( jǐn)仅关注,比如说保罗·施拉( lā)德。所以我想问你,你认为( wèi)向美国电影学界和观众( zhòng)引介莲实重彦的工作,其( qí)重要性主要体现在哪里( lǐ)?
三宅: 当你们想到小津的( de)时候,你们会想到他是一( yī)名日本导演,又或者有些( xiē)人会立刻抛出“侘寂”这类( lèi)术语,毕竟他是一位日本( běn)电影导演。我认为围绕小( xiǎo)津存在着很多误解。但莲( lián)实重彦特别强调过,所谓( wèi)的“日本性”与小津安二郎( láng)的作品毫无关系。他的写( xiě)作,恰恰是将小津的作品( pǐn)从“日本性”这一分类框架( jià)中解放出来。
这一点,与他( tā)写作关于约翰·福特的著( zhù)作时所用的方法是相似( shì)的。他试图将小津从各种( zhǒng)被强加于身的标签和分( fēn)类中解脱出来。我认为,这( zhè)正是他批评思想的核心( xīn),将这些导演从固有的分( fēn)类框架中解放出来。

因此( cǐ),这一点是相通的,并将他( tā)关于小津和福特的理论( lùn)联系在一起。引用莲实本( běn)人的话来说,对于小津和( hé)福特,他们都是广为人知( zhī)、容易为人所知,但实际上( shàng)却完全不为人知。他的写( xiě)作,对我们而言是一种“行( xíng)动号令”,号召我们应继续( xù)从他们的电影中发现新( xīn)东西。他指出,无论是对于( yú)福特还是小津,我们过往( wǎng)的观看都忽略了太多东( dōng)西。所以,我认为我们需要( yào)学习的是:我们应该持续( xù)地观看他们的电影,并不( bù)断地有所发现。
AF: 以此为结( jié),似乎很不错。大家觉得呢( ne)?谢谢大家。









